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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是我生活了七年的地方,洗了澡之后一边擦头发一边看着这里的一切。客厅的鱼缸里只剩下两条小金鱼了,曾经的那条清道夫早已不见,卫生间的洗漱镜里似乎还可以看到从12岁成长到19岁的稚嫩的脸,大卧室的顶灯依旧不亮只能走到床头去开壁灯,阳台的撑衣杆还是当年姨夫自己手制的弯钩都弯的不那么圆,厨房的天然气灶台,左边的旋钮开关右边的点火喷头,还都是老样子也永远会是这个样子,还有我睡了那么多年的小卧室,天花板上的壁橱里曾经藏着的信,海报,娱乐杂志,萧亚轩的磁带,写字台上曾经贴了学习计划的双面胶的痕迹,还有那扇窗,外面有同学发出暗号的时候,打开窗户一定会看到楼下站着几张激动且熟悉的面孔,甚至于,每天早晨听到暗号不用打开窗户,就立即把最后一口煮鸡蛋塞进嘴巴,然后抓起书包就窜到楼下。
中学时期的回忆那么多,回想起来那么美好,也充满了那么多的乐趣。当时可完全没有陶醉其中,只想着怎么样找借口出去玩不会被姨妈骂,什么时间出去玩可以打着学习问题目的名义,和喜欢的人互相写信得瑟豆蔻情怀都怕被姨妈发现,用英文写不了就必须得用拼音,呵呵。还有那条从家里往学校走的路,骑车子的时候会和伙伴比赛谁骑得快,以至于到了教室发现夹在后座上的书包都不见了,通过一个很窄很窄的小门,会以自己不用下车子而顺利骑过去骄傲的不可一世。初中搬家之后就改走路上学,那条从家里到学校的只需要走十来分钟的路上也是充满了乐趣,不管时间多少会不会迟到,都会去一个叫做“寻梦”的礼品店,看看有没有新样式的笔和本子,有没有还珠格格的海报,有没有F4的卡片,现在想起来怎么当时会觉得“寻梦”这个名字那么诗情画意呢,囧。到了冬天的时候,上下学的路上必定是一个天然的公共滑雪场,有很多段儿路已经被大家滑成了滑溜溜的冰道,别说是滑冰了,就是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我都会摔个四脚朝天,事实证明,我的确被摔了很多次,和同学们一起还好,笑笑就过去了,可通常自己一个人走的时候突然摔倒,就很想立刻凿个冰洞钻进去,真是感觉丢尽了脸面。
高中毕业之后,来姨妈家里的次数屈指可数。不愿意过来的原因中最主要的还是面子问题,好朋友中考到交大的,西工大,西北大,甚至考到北京的,而我就总觉得自己考了个不好的大学,很不好意思再和大家见面。今天这次应该是第三次还是第四次来吧,彼时的这里有姨妈和姨夫,此时,他们俩人应该是依偎在医院的小小的病床上吧。 我在想,这也许是本命年的姨夫逃不过的一劫,他一直是家里饮食起居最健康最规律的一个,却如此突然的就躺在了神经内科的病床上,右半身完全没有知觉没有力气,舌头也硬的说不清楚话。又像是回到了幼儿时期,吃东西喝东西都要让人喂,我坐在床尾给他揉脚的时候,主治医生进来探望病情,临走时候说,“你看,还是养女儿好。”这么多年以来,姨妈和姨夫都很骄傲的对外人说我是他们的女儿,12岁的我不懂事,倔强又反叛,总是和他们对着干,直到毕业才慢慢的明白了姨妈的养育之恩是多么深重。所以,也就在内心认定了自己既是爸妈的女儿,也是姨妈和姨夫的女儿。
脑子里思绪多好似一个化学课上配置溶液的容量瓶,容量很大口却很窄,一时间无法全部倾倒。人总是在即将失去的时候发现其重要性,好似2007年我得急性胃肠炎的那个夏天,每天早晨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“能不能不去医院,能不能不打针,能不能有谁来让我赶快好,我什么都愿意给。”在这种凄惨的无助中,就会强烈的意识到健康的身体是多么珍贵,然后就告诉自己一定要爱惜身体,身体好了才会有其他。但是病好之后呢,就还是老样子看到好吃的才不管不顾肠胃能不能受得了,胃已经撑的圆圆的肚子也股股的,口舌之欲却依旧无法满足。截止今天,正好回家一个月了,体重持续上升中,什么时候突破了一百斤,我就要割腕自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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